金石焕彩 春融古意——张继丙午新春隶书联的艺术特色与文化价值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7:29 浏览量:2
“马踏烟霞开画境,春融雪月映诗心。”值丙午马年新春之际,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张继先生以其标志性的隶书创作此联,兼及“福寿耀门庭”横批与“康乐泰和”斗方,构成一套气象浑成、意涵丰赡的新春书法作品。这件作品跳出了传统春联“应景式”创作的藩篱,以碑简融冶的笔墨语言、雅俗共赏的审美追求,实现了金石气与民俗情、传统法度与时代精神的完美契合,既是其个人隶书风格的集中彰显,更是当代书法艺术融入岁时民俗、践行文化传承的典范之作。
一、笔法:碑简合流,枯润相生
张继隶书的核心成就,在于破解了“碑刻之厚重”与“简牍之灵动”的融合难题,这一特质在此次新春联创作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。其笔法根基深植于汉碑经典,早年精研《张迁碑》的方劲古拙、《曹全碑》的秀逸灵动,复又沉浸于《武威仪礼简》等汉简的率性笔墨,最终形成“以碑立骨,以简赋神”的独特语汇。
观此联点画,起笔多以方笔切入,斩截如刀,尽显《张迁碑》的金石质感;行笔沉实稳健,提按转折间毫无浮滑之态,线条中段的涩劲与张力,暗合汉隶“力透纸背”的审美内核。尤为精妙者,在于波磔的处理——摒弃了程式化的“蚕头雁尾”,而是以简牍的率意化之,横画收笔的波挑短促劲健,捺画舒展却不恣肆,于严谨法度中流露书写性的生机。墨法的经营更是点睛之笔,浓墨处如漆如胶,沉厚饱满,彰显新春的喜庆厚重;枯笔处飞白若丝,劲健苍润,于红笺之上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。这种“浓枯相生”的墨韵变化,既保留了汉碑的斑驳古意,又赋予作品现代视觉张力,打破了传统春联用墨“一味浓润”的单调,展现出“干裂秋风,润含春雨”的艺术境界。
值得注意的是,作为兼擅篆刻的金石大家,张继将“印从书出”的理念反向融入书法,笔画的起收转折暗含篆刻的奏刀之趣,方折处如刻如凿,圆转处如铸如熔,使每一笔线条都兼具“书写的流畅”与“镌刻的凝重”,这种双重质感,让尺幅之间的春联具备了“小中见大”的艺术张力。
二、结体:方正奇崛,欹正相生
传统隶书多以“扁平方正”为定式,而张继在此次创作中,突破藩篱,构建出“方正中寓纵势,平正中藏险绝”的结体范式,既契合春联的庄重需求,又彰显个人的艺术个性。
其结体首先坚守“平正”的底线,这是春联作为民俗艺术品的核心要求——无论字形如何变化,皆以重心稳固为根基,确保大众识读无碍、视觉安稳。在此基础上,他对字形进行精妙的艺术化处理:其一,适度提升字势,打破隶书扁势的刻板印象,如“踏”“霞”“融”等字,方正之中略带纵长,使整幅作品更显挺拔开张,暗合“马踏烟霞”的昂扬气象;其二,巧用部首挪移与笔画穿插,如“诗”字的“言”部横画长短参差,“心”字的卧钩弧度多变,“画”字的结构疏密错落,于细微处营造出“险绝”之态;其三,融入篆意与魏风,部分字形的线条圆融内敛,源自篆书的笔意渗透,而整体结体的开张雄肆,则暗合魏碑的体势特征,形成“篆隶互参,碑魏相融”的复合审美。
这种“欹正相生”的结体处理,完美平衡了“艺术个性”与“民俗功能”。对于普通观者,只见其端庄大方、错落有致,契合新春的吉祥意涵;对于专业藏家,可品味其“平正中求奇崛”的匠心,于一字之中见开合,于点画之间见疏密,尽显“看似寻常最奇崛”的艺术功力。
三、章法:计白当黑,气脉贯通
春联的章法创作,既需遵循“上下联对仗、横批统领”的民俗制式,又要兼顾书法艺术的“气韵贯通、整体和谐”,张继此作以篆刻“计白当黑”的法则为核心,构建出“整饬中见变化,对称中显生机”的章法格局,将传统秩序与现代构成意识融为一体。
在整体布局上,作品严格遵循春联的制式规范:上下联“马踏烟霞开画境”与“春融雪月映诗心”分列两侧,字距紧凑、行距疏朗,形成“密不透风,疏可走马”的空间效果,既保证了远观的整体气势,又便于近观的细节品读。横批“福寿耀门庭”以横式排布,字势略扁,与竖联的纵势形成对比,起到“收束全局、统领气韵”的作用;两方“康乐泰和”斗方,字体端庄饱满,与对联、横批形成三角呼应,丰富了空间层次,强化了新春的吉祥寓意。
于细节节奏而言,张继通过字形大小、墨色浓淡的微妙变化,打破了春联章法的机械对称。上下联对应位置的字,并非刻板的“镜像复制”,而是在结体欹侧、笔画轻重上形成呼应式变化——如“马”与“春”,一纵一扁,一刚一柔;“画”与“诗”,一繁一简,一收一放。这种“统一中的变化”,使整幅作品的气脉如行云流水,贯通上下,连缀横批与斗方,形成一个有机的艺术整体。尤为精妙的是落款与钤印的处理,落款文字简淡克制,不抢主体风采;印章的位置精准妥帖,朱红印泥与红笺底色形成微妙层次,既起到平衡构图、点睛提神的作用,又彰显了“诗书画印”一体的文人修养。
四、意蕴:联墨合璧,雅俗共赏
一幅优秀的新春书法作品,终归要实现“文辞之美”与“笔墨之美”的高度统一,张继此作的核心价值,正在于以笔墨诠释文辞,以文辞升华笔墨,达成“联墨合璧、雅俗共赏”的至高境界。
从文辞内涵来看,“马踏烟霞开画境,春融雪月映诗心”一联,堪称佳作。上联以“马”点丙午之年,“踏烟霞”勾勒出骏马奔腾、披霞而上的壮阔意象,暗合“马到成功”的新春期许;下联“春融雪月”融四季之美于新春,“映诗心”则将民俗祝福升华为文人情怀,既有对生活美满的祈愿,又有对精神世界的坚守。横批“福寿耀门庭”直白质朴,契合大众的祈福心理;斗方“康乐泰和”,浓缩了中国人对家庭和睦、身心康健的终极追求。文辞上,既有文人的雅致,又有民俗的温度,为书法创作提供了绝佳的意境载体。
从笔墨诠释来看,张继以其隶书的“雄浑古拙、灵动飞扬”,精准匹配了文辞的意境。“马”“踏”等字,笔力雄健,线条劲挺,尽显骏马的昂扬之势;“烟”“霞”“融”等字,笔意柔和,墨韵温润,暗合烟霞氤氲、春雪消融的柔美之景;“诗”“心”二字,结体疏朗,笔意空灵,将文人的诗意情怀融入笔墨之间。这种“笔墨随文辞而变,意境因笔墨而生”的创作思路,使文字不再是笔墨的载体,笔墨也不再是文字的装饰,二者浑然一体,共同构筑出“骏马踏春开画境,诗心融雪贺新春”的艺术意境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件作品实现了“雅”与“俗”的完美平衡。对于大众而言,其字形清晰可辨,气象庄重吉祥,墨色喜庆饱满,完全契合新春的民俗需求,是贴在门楣上的“吉祥符”;对于书法界而言,其笔法的精到、结体的匠心、章法的精妙,尽显当代隶书的最高水准,是可堪品读收藏的“艺术品”。这种“雅不避俗,俗能养雅”的追求,打破了高端书法与民间民俗的壁垒,让书法艺术走出展厅,走进千家万户,践行了“让传统艺术服务于人民”的文化使命。
五、价值:承古开今,彰显担当
张继此幅新春隶书联的价值,早已超越了“一幅春联”的范畴,其意义体现在艺术、文化、时代三个维度,彰显了当代书法领军人物的艺术担当与文化情怀。
在艺术价值层面,它是张继个人隶书风格的“浓缩版”呈现。其“碑简融冶、篆隶互参”的笔墨语言,“方正奇崛、欹正相生”的结体范式,“计白当黑、气脉贯通”的章法理念,在此作中得到集中体现,为当代隶书创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例。尤为难得的是,它证明了“艺术书法”与“民俗书法”并非对立,书法家完全可以在坚守艺术品格的前提下,创作出契合民俗需求的作品,为当代书法的多元化发展拓宽了路径。
在文化价值层面,它实现了书法艺术与春节民俗的深度融合。春节贴春联,是根植于中华民族血脉的文化记忆;书法,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载体。张继此作以书法赋能民俗,让春联不再是简单的“祝福文字”,而是成为传递书法之美、彰显文化底蕴的“文化符号”。当这幅作品贴在门庭之上,它所传递的,不仅是“福寿康乐”的祝福,更是对汉隶精神的传承,对“诗书画印”一体的文人文化的弘扬,让大众在欢度新春的同时,潜移默化地感受书法艺术的魅力,实现了“以艺载道,以文化人”。
在时代价值层面,它彰显了当代书法家的文化担当。作为中国书协副主席,张继始终致力于书法艺术的传承与普及,此次新春创作,正是其“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”的生动实践。在印刷春联泛滥的当下,他以手写春联的方式,唤醒了人们对传统年俗的记忆,让“笔墨年味”回归生活;其作品中所蕴含的“昂扬向上”的马年气象、“康乐泰和”的家国情怀,契合了新时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彰显了书法艺术的时代精神。
“笔墨当随时代,艺术当为人民。”张继的丙午新春隶书联,以金石笔墨书写新春祝福,以传统文化滋养时代心灵。它既是一件具备极高艺术水准的书法佳作,也是一份承载着文化情怀的新春厚礼。在这幅作品中,我们看到了汉隶的古意与当代的新风,看到了艺术的高雅与民俗的温度,更看到了当代书法家对传统的坚守与对创新的探索。这正是中国书法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所在,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生机的生动写照。(何东先生)
